入夜,躺在床上,睁大眼睛,脑中一片空白盯着幔帐的顶部,只是不断闪现一个身影一跃而去的情景。
忍不住翻身坐起,不顾披散的头发冲到外面,奔到后院,看见一大缸水,便将脸埋进去,在水中也是瞪大了眼睛,用水将眼泪逼回去,逼回去,直到憋不住呼吸,猛地将头从水中抬起,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潮湿的空气,冷不防看见一个人影,月光下慢慢向我走来。
“皇、皇上,大哥~~”真不知用哪个称呼,没想要抹去脸上的水滴,只看着眼前这人,心里突然生出一丝怯意。
一只手轻抚上脸,尽量忍住在这只手轻柔抚摸下的微微颤栗,眼泪混着水滴流下来,被他揽进怀里,脸贴着光滑的衣绸,怕将眼泪浸进衣里,便把额头微微抵起,脚背上几滴清凉,突然发现自己原是赤着脚的.。
跟着朝廷的军队行进半个月后,已临近京城,我骑在马上,郁郁看着腕上的铃铛,关楚在一旁,我知道他已看我半响,便问他:“开了几朵?”
“什么?”
“我脸上的花呀。”如若是其他男子,此刻脸一定通红,但是他毕竟是“媚娘”。
“哼。”轻蔑地看我一眼,拍马到我前方,冷不防抛下一句:“花草只会长在肥料滋润的地方,你以为你的脸是什么?”
我莞尔,被他看了还被他损,说到花,路边的山崖上倒是一丛丛烂漫的山花怒放着。
“咦,想要么?”关楚不知何时又回过头来。
我点点头,有心捉弄他,又往上遥遥一指,“我要最上面的,开得好,开得最灿烂。”
他向上一看,眼眉一挑,笑道:“也叫你这个小丫头见识见识我的功夫。”
只见他将衣服下摆掠在腰间,摩拳擦掌,下了马,走到山下抬头向上看,周围士兵也停了下来,只听他猛呵一声,身形如猿,四肢并用,顷刻之间便爬上崖顶,顺手摘下一捧鲜花来向我们挥手示意,“好”下面一群士兵连声叫好,鼓起手来,我也忍不住微笑,就看你怎么下来。
果然,他在上面四处晃悠似乎在考虑怎么下来,旁边有人在马上喊道:“少卿大人,你找条路走罢,我们不介意在这里多等你两个时辰!”
“哈哈哈~~~”山下的士兵都发出善意的哄笑,我扭头看正是那黑甲将领,忍不住瞪他一眼。
远远看到方天柏回头看这边,又低头在圣驾旁说什么。
“啊”听到众人齐声惊呼,关楚竟是一跃而下,我惊叫一声,拍马冲过去,却看到他抓住树枝藤蔓,双脚立在山壁中间一处凹穴上,然后再次松手,轻轻松松落在我面前,笑着走来,而我此时却如遭雷击,心脏大力跳动,竟觉得有些雀跃的眩晕,紧紧抓着腕上的铃铛:难道~~难道~~~脑中突然灵光一现,心思早已飞向远方。
忍不住看看天上道:“上天~~你保佑我么?”
“保佑什么?”面前一簇红艳艳的花朵。
我突然绽开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倒把他吓了一跳。
朱祁镇在偏殿召见了我,却绝口不提那日撞破我是女子的事情,他问我想要什么,“大哥是不会放你走的。”来的时候关楚就告诉我,我当然不可能按他戏说自己想要做官,便说愿为朝廷效命,果然听声音他甚是满意我的回答。
心里本来惴惴,那晚在院中在大哥怀里哭了半响的事也没有告诉任何人,上殿之前就曾考虑要不要先请求圣恩恕罪,但是今日看大哥的神色,便不敢再提。
退下殿来也不知自己将何去何从,没多久关楚和方天柏就一身朝服向我宣旨:五品带刀,锦衣卫任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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