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年四月间,他不顾禁忌,断不肯让她一人痛嘶挣扎,在她身边紧攥着她苍白、青筋暴起的手,输送真气。由着她的指甲陷进手心,也着实害怕起来,禁不住念念有词,从如来佛祖直到玉皇大帝元始天尊。他多少生死关头蹈险如夷,胜似闲庭信步,此刻却冷汗淋漓,觉得身上发软,几乎站不起来了。待到平静,禁不住反反复复问她:“你痛吗?很痛吧?”其实一直都是他的心在痛。
纪晓芙重衣尽透,头发汗湿,面满疲惫之色,声音微弱,歉然道:“大哥,是个女孩子。”杨逍在她脸上一吻,笑道:“女儿好,我喜欢女儿,女儿像你。丫头,你吓坏我了。”
纪晓芙一笑,低声道:“大哥,这孩子的名字,你要依我。”杨逍一怔,目露询问之色。纪晓芙语声虽弱,但却十分坚定:“姓杨,叫不悔,杨不悔。”
“不悔……不悔……杨不悔……”杨逍反复念诵,只觉其中缠绵深沉之意品之不尽,纪晓芙轻声道:“不悔。大哥,你我到如今,殊为不易。无论今后如何,我……永远不会后悔……”
杨逍俯身拥住她,心情激荡,在她耳边一字字道:“丫头,我不会给你这机会的。”
柔软的粉红色被褥中躺着一个熟睡的小小婴儿,送到他面前,雪白粉嫩,薄薄的小嘴透明。杨逍像着魔似的,双手不听控制,将她抱了过来,拥在怀中,如珠如宝,用自己的脸去贴她的脸。
他临睡前总要去望那个躺在她身边,或者睡在她手腕里的孩子,那天真的睡脸使他忘记了自己的一切,只感到无限柔情,忍不住去吻那张美丽的小脸,口里喃喃的说几句话。
数月之后,杨不悔已伸出两只粉粉胖胖的小手臂,向他笑,示意要他抱,嘴中不住咿咿地与他说话。杨逍每隔一会儿应她一声“啊”,她便笑,完全听得懂的样子。纪晓芙在旁看着,要抱过去,杨逍只是不肯。她只得笑着推他道:“大哥,你又发痴,没见孩子饿了么。”
杨逍“哦”了一声,将女儿放在她怀内。纪晓芙接过抱住,忽见杨逍伸指过来挑开了她襟上第一个扣子,忙腾出一手拍下他手去,瞪他道:“做什么,你还不出去!”
阳光透过窗上竹帘,将半间屋子染上了黑白条纹,稍微有风,竹帘轻轻摆动,光影亦如水波浮动,映上那白衣如云。她并未梳髻,一头乌发垂到腰际,依然有少女的清纯。但身材比之前更加曼妙丰腴了些,襟口略略掀开,露出一截美丽的颈,怀中的婴儿微微挣动,又添了些许少妇的风姿韵味。杨逍忍不住看了又看,爱煞了这图画,恨不得能够剪下来,贴到心底里,顺手勾起她下颌,似笑非笑道:“出去?我又不是外人。”
纪晓芙偏头甩开他手,脸已红了,嗔目道:“一双贼眼,没正经的。”
杨逍反而腻了上来,以手腕缠住她头发拉近,自后轻轻环抱住她腰,大笑道:“总是放不开,早已作了夫妻,在我面前,你害什么羞。”
纪晓芙无奈,轻轻跺脚道:“大哥,求你别调戏我了成么?”两人自是有亲密无间时,但在她心理上,那是特别时候,而她以为的平常时候,总要勉力招架他孩子一般突发的任性轻狂,而那个人,却乐此不疲。
幸而杨逍这回只在她鬓边一吻,低笑道:“傻丫头……”还是放松她,微笑着走开了。
纪晓芙舒了口气,方觉自在了些,背过身拍抚女儿,低头哺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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