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吧,他想。
抬开眼望去,四处皆茫茫。
闭上眼来,似乎还能看见旧日时光。
手上的剑,挺起的枪,银头红樱铁甲还穿在身上。那年,少年还漂亮的雌雄莫辨,柔韧的腰肢,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过身去,用琵琶别抱的姿势使出低低压下去的那一剑,一刹已是浮光掠影。林子间的叶子纷纷被剑气震开来,于那纷纷扰扰间,瞥见他含着点水气湿润的眼,映着抿紧的唇线,一脸的稚气的倔强。
脸上开始觉得有点痒,有东西缓缓的像虫子样爬下去。抬起手,遮住眼,只看见青年有点僵硬的眉毛,下面是略微颤抖的覆住眼的手,像是忍受着什么似的,又像再也忍不住样,全身都颤抖起来。然后是手下两道水,流开来。青年的唇紧抿着。这样默默伫立了一会儿,就突然像寒风中高高的枝上那最后一片叶子,筛动起来。
远远看去,这样的荒凉的高地上,只那一个影子,缓缓地低了下去。然后,传来哭声。听起来有点遥远,又有点不真切,又似乎是就在耳边,你还能感到,那种想要把心都哭空,想要把身体里的一切都哭空,只留下个壳,一敲,便能听见闷闷的清脆的回响的恸。
如果真的空了就好了。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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