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飞机,熟悉的机场,熟悉的发色,熟悉的口音,陌生的自己。
我看见五彩斑驳,欢闹沸腾的人群,我看见巨大横幅,我看见仪仗队,我看见被簇拥着的,穿着华贵宫廷服高高在上的母亲。
她向我伸手,快门闪光灯不停闪过。
周遭肯定很喧哗。对,喧哗。可是在我看来,却是一场略带黑白的哑剧。
我想起什么事,笑了。母亲满意的挽着我,在人群中保持着那高高在上的姿态,走向候在门口的车队。
略长的,不柔顺的金黄头发,已经黯淡了的蓝色眼球,下巴上那扎眼的胡渣,尖细的脸刻满了时光的恩宠,亚黄的皮肤没有光泽。
我朝自己笑笑,露出不再洁白的牙。
水一滴一滴打在面盆里。
一滴,一滴。
这里还是十五年前的布置。华丽的吊灯,雍容的地毯,金雕的家装。
坐在前面的,是我的母亲,英国皇室珍佛亚公主。旁边还有我的妻子,尼珞儿,法律上被承认的。
珍佛亚公主,我的母亲,开口了,“昆比,不要再离开。陪着尼珞儿和我,好吗?”
我没说话,不眨眼的盯着母亲胸口那朵浴血的蔷薇。
“昆比,你的成就,已经达到。尼珞儿和我的……惩罚,也已经够了。”她的嗓音带着浓浓的潮湿。
“不,我尊贵的母亲,你们……没有做错任何事,一切罪过,都是我自己亲手造成。”
我胸口闷得发慌,心脏像是要被人撕开。我以为十五年,足够让我坦然的面对曾经的罪孽。
事实相反。我不能。我甚至连稍微冷静的陈述这段故事的勇气都没有。
“……是我自己决定,和尼珞儿……结婚的。悲剧是我……亲手谱写的。”我的嗓音也润着潮。我闭上眼,想关上倾泄而出的悲痛回忆。
却止不住眼泪。
一滴,一滴。
我叫昆比,你呢?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因为我爱上你了。
哼!
不相信?
……
哼!听清楚了,我叫威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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