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林中,杨不悔穿行玩耍,忽然撞在一人身上,抬头一看,欢叫道:“姑姑!”杨筠清一把抱起,笑道:“宝贝,又长了不少!”纪晓芙随后跟来,无奈笑道:“筠清,你来得不巧,大哥他才出去了。”
杨筠清皱眉道:“这几年我来了十次倒有八次见不着他。今年三月京畿和山东起义,四月,辽阳又闹起来,他就去瞧了三个月的热闹,怎么这会儿又走了?”她已育有两子,虽不时来坐望峰探访,但最多来个三五日便得回去照顾家事。
纪晓芙怅然笑道:“他虽在坐忘峰上,但与各地之间日日有信鸽往来,互通消息。如今靖州瑶民吴天宝反,众至六万,山东、河南农民起义,他哪里还待得住。”
杨筠清颇不以为然,道:“当初他自己说要隐居,这又算什么?”
纪晓芙静了片刻,……女儿已经睡着,他依然在灯下翻看书籍,不时提笔写下些什么,她在一旁做针线。偶尔,他一抬头,轻轻唤一声:“丫头。”她就回过头去,两人交换一个温暖的眼神,也不多说什么,仿佛整个世界就在身边了。但是近三四年来,他倒有大半年不在坐忘峰上,她只觉得心里发空。他在外面,可曾知道她牵挂着他的安危与否,饥寒饱暖……
纪晓芙的目光若有所失,悠悠道:“筠清,最近我胡思乱想,古来才子佳人、金童玉女的传奇故事,都没追述他们婚后如何,有子女后如何,到老怎样,有没外遇。是不是因为日常琐务、人情小事罗嗦,岁月伤人?因此决没一生恩爱到白头的事,所以不听还好,知道反而梦碎。”她叹了一声,笑意渺茫,喃喃道:“如果,那时候他没找到我,情深了断,反而一生想念,也是妙事。”
杨筠清心下不由得一惊,连忙笑道:“好姐姐,大哥他好似风筝,在外面飞,但线头总是拽在姐姐你手里的。他给姐姐的,不是一时激情,而是一辈子的承诺啊。”
纪晓芙喟然道:“我也知道,没有永远的热恋岁月,过激人无情,平常就是最高。他回来时,自然也是待我极好的,上次居然带了新鲜莲蓬回来。可是……我年年死心塌地的等他,到何时为止?会不会到头来是千山暮雪,形单影只?”
杨筠清微微出神,两人之间,看来是她依赖着他,实则是他少不了她,只是杨逍于情感上一旦笃定,便心想着乱世展才,东奔西走。而纪晓芙生性恬淡,用情至深,只由着他性子,也不纠缠分毫。怎生想个法子教两人不至疏离才好,唇角不觉挑起笑意,带着一丝诡异狡黠,好似小狐狸一般。纪晓芙看在眼中,一惊推她道:“筠清?”
杨筠清醒过神来,整容笑道:“没什么,大哥既然不在,我先去了,过些日子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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