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三刻,增城中心搭起的高台之上,杨逍、朱光卿、戴甲并列而坐,朱光卿居中。火辣辣的热地里,兵士们或佩刀、或按剑、或持矛,列成方阵踏步走过,尘埃条条而起,清而不乱,太阳映得兵器烁烁生辉,果然比小半年之前大不相同。明教子弟皆穿白衣,不执兵刃,但个个体魄猛壮,双目霍霍有神,非同凡俗。
待到队伍走完,台上台下之人皆是汗流浃背,朱光卿拭汗笑道:“热的很了,大伙儿到阴凉地里歇歇去罢。”
众人巴不得这一句,齐声道:“多谢国主!”哄然散了,往树荫之下走去。唯有明教教众动也不动,依旧挺立,只是看着杨逍。杨逍一笑,挥一挥手,穿白衣之众方躬身一礼,退了下去。
朱光卿脸色有些难堪,勉强笑道:“自杨兄驾临,对义军尽心竭力,可愿做大金国的神武大将军?”
杨逍心道安宁说的果然不错,微微一笑,道:“不必了,杨某懒散惯了,做不来什么大将军。”他心中明明白白,如今两人平起平坐,若是应允,便成了朱光卿部下。不说他平生只膺服阳顶天一人,就是这明教精英,又岂能轻易交予他人?
朱光卿所想与当日初见早已大相径庭,彼时身居卑贱,为人奴役,造反只图生存,如今却实实在在握有权柄。千徒万众日日在足下顶礼膜拜,颂扬功德,即便不是皇帝,也难免唯我独尊,高高在上;即便没有野心,也难免得意志满,自大成狂。而增城基业,全赖杨逍一手开创,百姓们提起他,都以神明视之,朱光卿心中便老大不自在起来,加之有人挑拨离间,多次想压过杨逍一头去,却只无功而返。杨逍自然清楚,他虽游离于权势之外,但实力强劲,有目共睹,朱光卿也难撼动分毫。此时团结一心为要,并不想因此起了争执,只做不知罢了。
孰料立在朱光卿背后的钟大明忽然上前一步,冷笑道:“杨逍,你不做大将军,是想做大金国国主么?有朱国主在这里,岂容你放肆!”
杨逍微微一怔,目光扫过朱光卿、石昆山,见两人不动声色,并不阻止钟大明,心知今日之事必定有人安排,不能善了,当下淡淡的道:“大金国国主?大元皇帝我倒是见过两、三个,不知朱兄所领疆域比之如何啊?”
朱光卿脸色发青,昨日石昆山回来,说起杨逍非但不收所赠女子,还说什么“当日我若是有心,早就是现在的大金国国主了,还轮的到朱光卿……”等语。今日阅兵,又见明教中人只听杨逍号令,他又婉拒“大将军”之职,愈发认定杨逍心怀叵测,想要取而代之,使了一个眼色,石昆山便笑咪咪走来,道:“杨左使,我劝你还是安分些罢,你可有把柄在我们手中,何苦闹得撕破脸面,大家都不好看?”
一个唱的是红脸,一个唱的是黑脸,杨逍冷然一笑,道:“看来今日各位是非要逼我低头不可啊,可惜我杨某平生最恨人胁迫!有什么把柄,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不过……”他站了起来,从袖中摸出一物,丢给朱光卿,缓缓道:“朱国主可也有把柄在我手里……”
那物小巧玲珑,在阳光下金光一闪。朱光卿接在手中一瞥,却是一只女子的金耳坠,他是见过的,失声道:“杨逍!你……你把寡人的王妃怎样了?!”
杨逍轩眉一笑,锋芒精气直迫人前,神情气焰凌厉而不可一世,邪肆笑道:“那要看朱兄想把杨某怎样了。”说完拂袖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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