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越国,越阳城。
“话说当今楚相,那可真是天纵奇才。少年拜相,文武双全,助陛下平藩乱,除奸臣,抗北齐,可谓是贤主良相,实乃一段佳话……”
“喂,小三儿,我说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这口气,又酸又臭,跟个老书生似的。你一小屁孩儿,装得还挺像的,啊?”
“哈哈——”
月阑楼内众人均是一阵大笑。只见正中茶座旁立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穿一件说书人的长褂,斜戴顶小厮帽,手里还拿把折骨扇,神色间充满对楚相的尊崇。且不论其说学的动作,单是这不伦不类的打扮便令人好笑不已。
“哼,你们懂什么!以后我可是要随楚相一同去上阵杀敌的!”
小三儿脖子一梗,将手中的折骨扇一甩。本想潇洒地作番模样,却不巧打到了头上的帽子,顿时又是一阵手忙脚乱,引得众人哄笑不已。
“楚禹,到你了。”
月阑楼顶楼,两个着白衣锦袍正对坐而弈。说话的这位发束碧冠,剑眉星眸,自成一势,正是越阳帝越昀。
“小三儿还真是可爱。子非,你说我要不要下去逗逗他?”他对面的男子长发披散,满是懒散之意。
“随你。”
“真是冷淡。”楚禹转过眼来,棋盘上已是泾渭分明,黑白子各占一方。可细看下来,确实自己这边输了半目。“子非,又叫你占了便宜。”
“是你分心了。”
“分心便分心了吧,难得你和我打回赌。”楚禹抬起头来笑道,“那这回要我做什么?”
“娶了越晗后不再纳妾。”
“纳妾?”楚禹似笑非笑,“哈,你觉得我会答应么?”
“我就这一个妹妹。”
“你倒是很希望把她嫁给我啊。”
越昀突然觉得楚禹的目光有些刺眼,看不明他深色的瞳眸狸藏着的东西。越昀刚想说什么他便别开了眼。
“好,我答应你。”楚禹又笑起来,“凡是你要的,我都会去做。”
越昀记得当年初遇见楚禹,他向自己效忠时说的也是这句话。可现在听起来,已是时过境迁。
“凡是你要的,我都会去做。”
眼前的男子说得很是轻松愉快,仿佛他答应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越昀不由皱起眉,“我如何信你?”
“不用你信。你只要看着就好。”他接着又说,“还有,我叫楚禹。”
自那以后,少年越阳帝身畔便多了一个眉眼如画的男子,丞相楚禹。
楚禹,不是我不信你,而是我不能信你。
越昀的目光渐渐冷下来,心里的一丝痛楚随之隐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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