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薤露（第1页）
时间：五月辛酉。地点：奉元新昌里，灵感寺。
“是不是……阿奴来了？”
穿过竹影婆娑的石径是一个小院落，竹篱草檐，与寺中各院大不相同。寺庙里特有的诵经声和烟火气在这里被绿意洗净了，凝成叶片上的露水，滴落在来人的衣襟上，发出“扑”的一声轻响。
沿石径而来的人走到凌霄花架下，望着躺在竹榻上的人。
榻上的人声音嘶哑难辨：“惠言师傅才煎了新茶送来，说是叫仙人掌，只在荆州玉泉寺才有的。”
“我在前面吃过了。”来人道。
榻上人撑着身子坐起来：“我说这茶必是拿来待客的，果然如此。”
他的动作很吃力，来人上前想要扶他，却被不动声色地躲开了。阳光透过凌霄花蔓落在两人脸上，照见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孔。
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孔，榻上人的那一张却好像老了十岁，他努力地睁着眼睛，瞳孔中却是一片茫然，没有一丝神采。
“阿兄……”来人仿佛下定决心似地开口道。
榻上人不等他说下去，径自道：“阿奴过来些，叫阿兄摸摸你。”
来人于是拉起他的双手，他却很快地把右手缩进袖子里，只用左手，在来人的牵引下一点一点地摸他的脸。
“阿奴长大了。”他笑道。
来人盯着他右手的袖子。方才两人接触的瞬间，他感觉到那只手只有一半手掌。
来人感到喉咙有些发紧。“阿兄，”他说，“蹇游被斩首了。”
“我知道。”榻上人轻轻拍拍他的脸。
“我是来……”
“我知道。”榻上人向着来人的方向微笑，“你是来送阿兄的，对不对。”
竹榻旁的矮凳上放着一只青瓷茶盏，盏中茶烟尚绿，一阵清风吹来，花叶上的露水便扑簌簌地，悉数落入碧绿的茶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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