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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第1页）

墨丽丝餐厅是家法国西餐馆.这里是法租界一般普通的民众很少来此都是些有权势的上流人物.菲菲却正坐在餐厅里享受着七分熟的牛排，1911年的红酒，这瓶酒距离现在好歹也是二十六年的光景，这样奢靡的午餐对菲菲来说是一直渴望的生活，只是对面坐的人如果换作柳祥和会更好.对面坐的不是别人就是那天开枪打伤柳祥和的文森。

"文森阿，那天真不好意思，我表哥误会你是坏人帮我出头.有没有打伤了你，让我看看，疼吗?这嘴角还肿着呢?"

菲菲用涂满艳红的手指轻轻划过文森的皮肤，再重的伤害遇见她迷人的笑容，性感的嘴唇，还有这样无法让人自拔的挑逗，谁还能生气?

"菲菲，你是我的女神。"

"文森，你们美国人的中国话都说得这样好吗?"

菲菲娇羞的用手虚假作势的遮掩着笑了起来.她很清楚自己的本钱除了这副美貌身体还要懂得怎样抓住每个男人的心.不同男人的面前，她有不同的表态.对于柳祥和她要装出热烈直爽的一面，对于文森这样外国人要充分的展现东方女性的魅力.战乱的时代，谁不想留给自己多点的后路.谁不想未来的日子过得舒坦.即使她有了爱情，她还想要得更多.

菲菲是已经粉墨登场的女伶，苏白就是那一直在台下等候的配角，祈祷某天幸运之神眷顾让她也做一回主角，唱一回姹紫嫣红的莺莺.自从柳祥和不告而别，自从宿醉后展示的清醒，剩下的日子，总是沉默软弱无力关在自己的房间里.苏大小姐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原想不过是一次邂逅，一次错误的邂逅，小女儿家很快就能忘得干净.只是没想到，自己的女儿，死心眼儿到这份上.苏白又去了，柳祥和曾经住过的房间，伏在窗边，望着他曾经看过的青山风景，心思像漂浮在天空的云朵，不知道该在哪里停歇.

"你去上海吧，有什么跟他当面说个清楚明白。"

苏大小姐扔下钱物，凝重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半响没在支声.苏白吓一跳，没想到自己母亲突然过来说这话。她不是没想过，只是想得太多，知道有些事情强求也不可能，虽然心底那两只猛兽没有一日放弃过撕咬.惨白着脸颤抖的叫了声，母亲.苏大小姐，眼睛刹时润了，上前抱住苏白的头，抚摩着她头发，软了语气说：

"苏白，我不想你这么没出息，更不想看着你活受罪.我从来没给你讲过你父亲的事儿，不提他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一想起他，我会止不住想起那段过去那些伤心的日日夜夜。"

苏白睁睁的盯着母亲。

"我爱你的父亲，可是他却并不爱我，我用尽手段和他在一起，结果也只是徒劳，他消失了，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在家里等了三个月，那时你才两岁，只是哑哑学语的时候，我那天也像现在这样抱着你，你的小手为我抹去最后为他流下的泪水，当时我就下了心，要好好呵护你一辈子不让你受到男人的伤害。"苏白第一次亲耳听到母亲讲过去的事情，也许正因为历史惊人的相似她更能明白母亲的苦.

这些日子压抑的情绪在母亲的怀抱里崩然爆发她啜泣起来。

"苏白，你是我的女儿，我希望你像我那日一样，下定决心，所以你去上海是唯一能剪断这份牵扯的法子."苏大小姐一边说话一边拍拍苏白的背脊。

苏白的眼泪咔地停止望着那些钱物心里的猛兽好象有一方战胜了。“去上海得到他我不能重复母亲的历史，我要证明我们苏家的女子，在爱情里永远是强者.”

在去上海的渡轮上，站在船头，越来越近也越来越能闻到硝烟的味道，但更多的是柳祥和的味道，水波一荡一荡划过.苏白的眼神透着死灰心里祷告说："柳祥和，爱我吧，否则只有两条路，要么爱，要么死，要么所有，要么同归于尽."战争，不仅是民族家国，爱情也永远是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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