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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神谕（第1页）
“你现在属于我了吗？”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要你属于我，但永远别说你的爱会持续一生、一百年、甚至更久。我只希望你能有完完全全的一秒钟属于我——在这一秒钟内，你的眼睛只看得到我的影像；你的每条神经、每个念头都像伞的骨架一样呈放射状，而我是中心。我绝不要求你的一生一世，只消一秒。但在你做好贡献给我这一秒的准备前，你必须提示我，我好配合你；你的供奉绝不能悄悄完成，我得知晓。”
昆廷更用力地搂住我，“所以我才要把你留在身边，我怕你做好了准备却找不见我，为了一秒钟的空前绝后，我们都不能后悔。”
“你是阿贝的神，而阿贝是我的神，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就是我的神。”
昆廷没有回应。这时整个房间都静得出奇，听得到浴室没关紧的龙头滴水的声音；客厅天花板上吊灯吱扭吱扭独舞的乐韵；空气带着相较白昼低了很多的体温打喷嚏的颤振；星星为坠落所做的准备；以及精神跟□□角力的声响。
“只有我能熨烫你的神经，让你所渴望的疾病焕然一新。”
“你太自大了。”
“知道又爱又恨是种什么感觉吗？我相信你再清楚不过了。即使你的年龄仅仅是我的一半，但你对那种感觉的经验不会比我少。”
昆廷说中了我的心事。
“今晚，或许我们该对彼此坦诚。你应该把你的故事原原本本地告诉我。”他的手搭上我的肩，“而我也会用相同的经历跟你交换，你不吃亏。”
“又爱又恨？你说得对。我伴随着这种矛盾出生。我恨一个赐予我生命的男人，恨他的精子，因为他是疯的，而这种疾病又理所当然的遗传到我身上；我恨一个赐予我生命的女人，恨她的子宫，因为她并不想要一个女儿，只需要一个同盟者，一位战友，或许还要一个供她恶意转嫁悲哀绝望的垃圾筒；可人的天性又要求我必须爱他们，这是动物的本能，他们划着了火柴，我才亮起来，我应该感恩——感谢他们赐予我生命，却又要憎恨他们强加于我接受痛苦的义务。”
“所以你杀了他？”
“谁？”
“何必隐瞒，我猜得出你做过什么。你杀了你的亲生父亲？”
“你胡说！我是正当防卫！”
“好，我勉强相信他确实发病并且有袭击你的意图，但——”
“不要胡思乱想，事实就是那样，他发病，要像杀庭竹一样杀了我，我出于求生本能，用匕首刺了他，正当防卫。”
“是吗？你对自己疯狂时说过的话没有任何印象了。我记得你似乎说过，你刺激你疗养归来的父亲再次发病，或者他的确产生了袭击你的想法，但却在你即将受伤前恢复理智，可你却毫不犹疑地把手里的匕首插进他的腹部！”
“你胡说！我什么都没做过，什么都没做！”
“我们都是一样的人，恨总是大于爱的。爱，至多让我们在亡者死后落几滴泪，可恨却能让我们采取任何手段置对方于死地。”
我挣扎着起来，一把揪住昆廷的领口：“你少胡说！我早说过，我什么都没做过。我是正当防卫！我什么都没做过!”
“你现在看起来像只被捕猎器夹住的小老虎。”昆廷微笑，把我的鼻头紧贴他的胸，“暴力也是种艺术，要从容，要笃定，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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