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给我滚起床!”每天都能听到的,吵杂的声音,不用说就知道是玄武了。这次不知道还是不是全班参观?昨晚我在门口含蓄地挂了个“谢绝批量游客参观”的牌子的,不知道有没有看到?
我揉揉眼,才发觉我躺在樱的怀里,樱的一条手臂被我枕着,然后樱的睡相也远没有穿和服的时候的举止那么端庄,基本上是把一条腿都压在我肚子上,难怪昨晚我梦见自己成为美猴王,肚子上压着五指山。
我扭头看见樱还在睡觉,就竖起手指对玄武做了个“嘘!”的动作,悄悄从她的腿下移出来,替这孩子盖上被踹到床底下的毯子。然后悄悄地推着玄武的背部捻手捻脚地把他推出门口,用嘴型告诉他:“你先下去,我换好衣服就出来。”
等我换好衣服出现在大厅的时候,才发现大厅中的人寥寥无几——具体的数字是1人,有且只有玄武。天边刚刚现一丝丝苍白的曙光。我开始处于极度愤怒状态,最不可原谅的就是把我从床上拽起来并没有适当理由的人!怒极反静,我静静地坐在玄武对面,冷冷地看着他,看他怎么和我解释现在的状况。
一杯暖暖的奶茶递了过来,看着玄武围着黑色围裙在榨番茄汁,我“扑哧”一声笑出来了。
“说,干嘛这么早把我挖起来!”
“看日出。”景泰蓝的碟子里,一个造型粗糙的三明治很是显眼。
“我来帮你弄好不好?”我很好奇地看着他手里参差不齐的三明治,青菜撇出一大角,上面还衬出烧焦的煎蛋,然后火腿夹得很不艺术,直接杠在三明治中间,高高地拱起……
我取出四片土司,裁了张青菜,然后煎了个我喜欢的半熟荷包蛋,把火腿切片均匀夹进去,最后一层抹了薄薄一层的番茄酱,做好了!
玄武正伸手,我一把抓住,用眼神警告,不要破坏我的艺术品!然后举刀沿着对角线上一压,三明治就更名副其实了——连形状都是三角形的!
我想了想,“玄武,巧克力和糖果酱喜欢哪一样?”然后不等回答,就在一个三明治上用红色糖果酱画了个红红的心形,在另一个上用巧克力画了个笑脸。
“糖果酱。”玄武说。
“那我吃这个。”我又在笑脸上加上卷卷的头发。
“好难看。”
“不许说。”
我站在一座高高的礁石上,巨浪翻腾,把火红的朝阳的在深蓝海洋中的投影卷起,甩向悬崖,狂笑着看浪花碎裂仿佛尖锐雪白的玻璃碎片,发出阵阵震耳欲聋的怒吼!
我终于知道为何要起这么早了。我和玄武紧紧地握着手,几乎近似拥抱的姿态挤在这个宽度仅仅能容下两个人的礁石上!这是离最大最高的悬崖最近的礁石,在这里,能清晰地看见海浪温顺的表面下暴虐的性格,感受她撕裂一切的力量和内心不安的怒吼!我们,就如同巨浪中两只落难的海燕,在狂风暴雨中,在立锥之地上挣扎着生存!
我抬起头看玄武,把我遮雨的斗篷再次盖紧,紧紧抓住我的手,一如我们在暴风巨浪紧紧抓住的生命。
左边是卷起的巨浪不断拍打礁石的轰鸣,不断有碎裂的雪球般的浪花砸到玄武的身上,他弯着腰,伸开手臂环着我,如同张开臂膀保护小鸡的母鸡。我眼睛一热,一把紧紧抱住。玄武愣了一下,终于释然一笑,把隔空环着我的手臂落下,结结实实地拥住我。我们一起望向东方,那里,昂昂升起一轮温暖的朝阳。
“玄,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坚强……都不要对同伴失去希望……”
“恩!……无论在哪里,都有朝阳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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