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皇后娘娘来说,真可谓是天遂人愿。
前元初年三月,匈奴举兵南侵,犯我边境,周亚夫率兵征讨。
四月,济北王刘兴居起兵造反,圣上钦点柴武接替塞北匈奴战场。遂命周亚夫为大将军,周勃为车骑将军,灌婴为骠骑将军,率军十万讨伐济北王,以平定叛乱。
皇后娘娘那边松了一口气,我却整日提心吊胆,愁容满面。
“离儿仙女,你为什么总是不开心呢?”姁儿坐在我身边问,“是不是我和信儿哥哥惹你生气了?”
我在她可人的小脸上轻轻一刮,“当然不是,姁儿和信儿都那么可爱,让我喜欢还来不及呢!”
“姁儿,不许总腻着离儿姑娘!”臧儿走来,摸摸姁儿的头,“好孩子,信儿哥哥在后院劈柴,你去帮帮他好不好?”
“好的,娘”,姁儿蹦蹦跳跳地跑了。
臧儿在我身边坐下,“妹妹这几日可大好?”
“谢姐姐关照,”我微微一笑,“离儿最近好得很,只是姐姐受累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昨日相公为你把脉还说起来呢,”臧儿一脸得意,“相公说你初来我家时,孩子脉象极其微弱。瞧瞧,呆了两个月,你气色红润了不说,孩子在腹内也长得壮实了。”
“是啊,多亏姐姐一家人照料。”我一时不知该怎样感谢臧儿一家。
“要说感谢,奴家还要感谢妹妹呢,”臧儿喜笑颜开,“就拿这信儿来说,原先总是不好学上进。这回跟着‘离儿仙女’读书,自此便书本不离手了。就连那小姁儿也迷上了读书呢。”
“姐姐,离儿不才,若是再不能做些‘授之书而习其句读’的工作,那岂不是尚不如个痴儿了?”我顿时双鬓绯红。
“妹妹,有句话,奴家不知当讲不当讲。”
“姐姐请说。”
“奴家为何总是见妹妹满面愁容?”臧儿担心地问,“妹妹住进来也有两个多月的光景了,可在此期间,奴家几乎从未见过妹妹开心地笑。妹妹这是为何呢?”
“姐姐,你有所不知,”我飞快地在脑子中胡编着言辞,“小女与丈夫情投意合,两人百般恩爱。可婚后六年,都不曾出有子嗣。眼看小女好容易才有了孩子,可丈夫却…”
“可怜的妹妹,”臧儿不觉眼圈红了,“我们都是同路之人。想当年奴家别了那可亲可敬的老祖父,心里也如你现在一般难过,”臧儿拉起我的手,向我讲起了她的身世,“奴家自小生于钟鸣鼎食之家,是家里最小的嫡系子嗣,深得祖父喜爱”,臧儿叹了口气,“祖父名为臧荼……”
“可是当年那名动四方的燕王臧荼?”
“正是。”
我心一惊,这真是苍天和我开的又一个玩笑。我莫雪鸢一生忠于大汉,却一次次为大汉所伤,又一次次为大汉的仇家所救。
“高祖皇帝听信谗言,偏偏认定祖父造反,”臧儿沉浸在往事中,没有发现我的异样,“各路诸侯也纷纷打着辅佐汉王的旗号前来讨伐祖父。祖父是个有骨气的人,纵使战败都不肯屈服,”臧儿说得眼睛冒光,“直到祖父被高祖皇帝砍下头的最后一刻,他也从未屈服。”
臧儿见我听得愣神,又笑笑道,“所以,我常以此激励我的一双儿女。想来他们长大了,一定都能成为杰出之士。”
“是啊,”我点头附和着,“姁儿和信儿真可谓孺子可教,我教他们功课时,两个孩子对于每个问题都其应若响,此般聪明伶俐,想必日后皆是栋梁之才。”
我二人正聊着,不觉天色已黑。忽然厅堂传来一阵急促的叩门声,我心一紧,恍然觉得此非吉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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