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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窥梦（第1页）
最上天的巨树之底，便是连接仙凡的通天之梯，人界连通天界的最便捷之途。
“下有与下界关联的重要通道，亦是上天界的灵气汇聚之地，自当有守将了？那守将是谁？”小昴安不肯老老实实修习，尽问些无关紧要的事。
教导昴安的文曲星君拈着花白胡子有些为难：“……目前是望锋大将军暂守着。”
昴安疑惑：“为何是暂守？况且是最上天的神树，为何要用并非天族的守将？”
“……这……”文曲星君沉默许久，方道：“其实原先也有天族自己的守将，只因生了些变故，暂时不在上天界罢了。”
神树之下，那个身着麒麟甲的身姿忽在脑中一闪而过，昴安不由愣神……
大家避而不谈的五皇子，只活在蕈伊回忆中，那个英姿翩翩，华光丽质，又心存悲悯的五皇子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天族神树的守将，可就是这位素未谋面的兄长……
彼时的昴安已不大亲近人，宁可独来独往自得其乐，也不愿与人往来周旋，说话神情常是倨傲冷淡，众人惧他高高在上，本来就不敢高攀，他自己如今又是一副傲人模样，不肯俯就一点，就跟没人敢与九皇子相交往来了。倒是天后又嫌他太过孤僻些，精心挑选了几个出身高贵的天族少年，引来与昴安做伙伴。
天后的心思，昴安虽小，倒也明白几分，也不推辞，便与那几个少年装模作样做起朋友来，偶尔小聚、游艺，因都是身份最高贵的天族，倒也不大讨厌。
一日只见宫殿中往来的天族骤减，也不见教授术法的师父，便连服侍之人也少了许多，只听着有天女神色诡异，窃窃私语，说的什么“来了”。昴安原也无甚在意，只当或许是那些佛爷们到了最上天做法会。奇怪的是天后竟严令昴安在自己宫苑里修习，不得踏出一步。一连几天皆是如此，昴安若问起，随侍们或支支吾吾，或闭嘴噤声。一时间人心惶惶，神神叨叨。再是从前不曾有过的情景。
既是不得出寝宫，小昴安闲的无事，这些天也无人照管，便日日自己寻趣玩闹。九皇子身份高贵，又最得天帝天后爱宠，宫苑庞大，雄踞一方。九皇子最喜便是其中赏梦亭。
最上天的天族也有梦境，只不过梦境之于凡人，许是恶魇，许是痴妄，而之于天族，却是可以赏玩之物。
偌大湖面波心微漾，青碧澄澈，畔上看似水浅，撑篙方知湖深。九曲桥回，映水成虹，蜿蜒着直伸到湖心。湖心处一大琉璃台，上筑一亭，更是匠心独运，巧夺天工——
非学一般的宝塔攒尖顶，而是上大下小的平顶，重檐堆叠如斗冠，四立鸱吻费雕工。重檐之间镂花精致，花草人物齐全，云烟世事尽有，一处处连贯起来，竟能成故事，光怪离奇好似梦境中拾来。
檐下轻纱四围，曳地舞风，掩却亭内风光。顺着檐角，竟无雨自溢水，细细密密的雨线垂下，更似长纱外一道雨帘。水帘映着琉璃台上七彩光转，好似虹彩灵动，斑斓悦目，却不刺眼，反倒觉柔和舒服。只如梦间所见般，如真似幻。
昴安最喜坐在琉璃台边，看着湖青翡翠，莲白珍珠，只消伸手，便能抚上常开不败的清圣白莲，随处低首，都可见鳞彩艳丽的自在游鱼。
这赏梦亭无处不精雕细刻，无处不出自慎重的匠心琢磨，无处不是完满的瑰丽——
“……只惜刻意了……”小昴安曾愣愣地望着赏梦亭，有些悻悻道。
过分地别出心裁，过分地雕镂完满，过分地流光溢彩，美则至美，却失了一股天然韵致，太过刻意的雕饰，反倒束缚了本该有的美。
刻意两字，过犹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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