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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沟的冬雪与暴脾气(:朝阳沟的冬雪与暴脾气(第22页)屋里光线昏暗,窗帘拉得死紧,窗户外面钉着一层铁丝网,是赵刚后来加的。炕上盘腿坐着一个人。金色的头发乱糟地散着,脸上有两道指甲划出的血痕,不知道是抓墙还是抓自己弄的。娜塔莎听见门响抬起头来,灰绿色的眼睛在暗光里像两颗冰冷的玻璃珠子,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她穿着一件不合身的花棉袄,是田玉兰给的,袖子长出一截耷拉着,但这身东北农村妇女的打扮丝毫没有减弱她身上那股子危险的气息。李山河进屋之后把门在身后带上了,没插栓。他站在门口没动,跟娜塔莎隔着三步远的距离对视。娜塔莎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忽然扯出一个弧度,像是嘲讽又像是挑衅。她用俄语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铁皮。“终于来了,我的‘未婚夫‘。”她把“未婚夫”三个字咬得特别重,带着股赤裸裸的讥讽。“你打算把我关到什么时候?关到发霉?关到你的中国老婆们把我当成一条死狗?”李山河用俄语回了一句。“你砸了三个碗,拿凳子腿打人,还想点火烧房子,换成别人关你,早把门焊死了。”娜塔莎的眼睛眯了一下。她忽然从炕上跳起来,动作快得像一只受惊的猫,右手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根木棍——是炕沿下面拆下来的一条横撑子,半米长,两指粗,硬邦邦的松木。她挥着木棍朝李山河的脑袋抡过来,出手又快又狠,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劲儿。李山河没退。他左手抬起来,在木棍扫到太阳穴之前半拍,五根手指精准地攥住了棍子的中段,攥得死的,像钳子合上了一样。娜塔莎使劲往回拽,拽不动,又使了一把劲,还是一动不动。她的脸涨红了,手臂上的青筋鼓起来,咬着牙把全身的力气都压在那根棍子上,但李山河那只手就跟焊在棍子上似的,纹丝不动。李山河盯着她的眼睛,右手始终插在棉袄兜里没动。“放手。”他用俄语说了两个字,声音不大,但那股子压迫感像一堵墙一样推过来。娜塔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甘和恐惧交织的光,她松开了手。木棍从她指间滑落,李山河一扬手把棍子扔到了屋角,落地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响得格外清脆。“坐下。”李山河走到炕边,自己先在炕沿上坐了。娜塔莎站在原地没动,胸口起伏着,像一头被逼到墙角但还没放弃反击的母豹。“坐下,我有话跟你说。”李山河从兜里掏出烟盒,抖出一根大前门叼在嘴上,划火柴点着。“关于你父亲的事。”娜塔莎的身体绷紧的那根弦忽然顿了一下,灰绿色的眼睛死死锁住李山河的脸,像是要从他的表情里读出真假来。她没再挣扎,退了两步,靠在窗户底下的墙上,双手环抱在胸前,下巴抬着,一副“你说,我听着”的姿态。李山河吸了一口烟,吐出来的青灰色烟雾在昏暗的屋子里绕了一圈,慢慢散开。“娜塔莎,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现在有几条路可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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