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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第1页）
[十]
八尺素缟凌天时，只道人面改换桃花仍旧那般笑春风。鸡鸣于朝时，舜华败于暮时，走兽飞禽皆死休时不常作相见，二枝不相依，分取三分雨雪。道家提倡淳朴之风，老死不相往来之景，真实在时万世茧影又何须破？亦可叹纷争无谓。
“嘻，今日罪孽可又满了……只道小生又该如何是好。罪孽莫求多了，可如此药引却只让与云中君，不知可损几多众生之趣。一身力却又薄弱，若是如莽夫一般有身蛮力亦算是极好之事，一身医术又不算得出众，到是又无用起来。”正颤抖几分素色之光，散了几卦咸卦随意弃于一处，风揉碎些许暖炉中生出紫底寒烟，寒夭正蜷皱了单薄春衫缩于阴处一角。本非夏季，却不知何处生来只金蝉，半夜聒噪不已，只是不得几分欣赏之趣，怕是山客亦无眠，作了一夜倦客。
至于夜分时，已是极冷时分人便也渐稀。熙熙攘攘之感不再，客栈内小二轻掩住柴扉，方欲吹熄店前两盏甚为鲜艳红灯笼，却是不知为何，不待够及高挂灯笼，灯笼却被支箭射得火星已灭，只是红光纷飞有些似萤火，却少了几分安稳之意危机渐是四伏。小二颇早便有些瑟缩，哪顾得再灯笼甚的，关紧柴扉便是自顾不暇，半蹲于地恐得双目欲垂落于柴堆之中。耳畔又是听得正有阵扣动柴扉之声越发恣肆起来，又和着不少脚步声，纷乱如战场上马蹄起落长戟挥否。
小二亦是只得埋怨半夜花香不似往日浓稠，催得客人早些卧榻而眠，扰得如此夜分纷乱之事传来。
不知过了几时罢，约是人群已散，小二这才生出些许胆量，开得柴扉，却有黑影落入小二怀中，拖至烛火下细看了，却是个容貌还算得儒生模样公子，一身白衣颇有几分胜雪。只是不知名讳是何，忽地那公子腰间玉带落出一枚玉佩，上以大秦小篆镌刻公子扶苏四字，笔画清秀却又胜得追远雍容。
乞巧节时，王公贵族自是少不得取些笾，精心编制如准备果品一般，玲珑剔透有些似寒雪里傲然所映之梅花，一枝枝上独开秀丽色。陛前锦殿长铺，乌木色桃纹袍角轻拂过匠心独具最显石级处上，好奇宫人难免驻步观之，却见得公子胡亥悠然踱步至了一处红瓦闲亭之中。
朱红柱上墨色挥洒一幅仕女图，未与其施舍眼眸却又灵韵天成，罗裙戈地如瀑青丝尽数摇曳于山水中，山岭无言，青翠之色盘旋其腰间，甚是好看。只是如斯胜了西施（夷光），衬着方自红柱一侧缓步而来少女，一处却显得云雾缭绕，多了几分梦幻之源倒与现世偏离之意。
亦不能称之为惊为天人，天生丽质难自弃。只是举手投足间难改几分沉稳之气，笑时颦颦亦算得文静二字，青衣罗裙浅蓝系带挽于腰间，五指细长却不算得是葱葱一般，右手收回扣于腰间，微微屈膝。便只礼数答道——“胡亥公子。”胡亥也不几分气恼盛起，只是眯起琥珀浅色之眸，笑着对那少女唤道声——“姐姐……”姐姐，我却是找到你了罢，你瞧得当初那般，却又怎知现今这般？
正是晨光熹微时，侍女已是滗干了一壶清茶。桃木扇形筱窗镌空处，碧色玉石缀于其中盈满几分耀目，润泽于不甚分明之棱角处。月溪半眯起星眸，楼阁上细听时，尚有人正弄起筚篥，弹奏之曲却是配着诗经中一句《诗·小雅·庭燎》：“夜如何其？夜未央。”以唉叹长夜漫漫之用……只是唉叹长夜漫漫，路亦漫漫不改，如此于亡国者而言岂不又有分明颂了始皇帝这夜长久不央之意……不过江山落定时却是如何，又于我何干？
琉璃紫眸中本却是有几分飘渺之意，却又随着冷风萧瑟愁断人肠而浇灭，侍女舂烂最后一片樱瓣，折了树枝最尖锐颖处，匆匆拢起长袖推开阁扉，细细对着门内伫立者，便唤道声——少司命。
——“溪儿……我性本恬澹，只盼你有所依，莫走我之路。”
——“长夜漫漫，艾草凄凄至齐鲁之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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