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篇风流不过二十年
“啊,你说是先有桃树还是先有桃花呢?”
坐在石台前的白衣男子抬起头来,他的袖子滑到了地上,静静地铺展,头发没有来得及绑好,也散落了一地。
他笑而不答。
树下的人,袖子领子腰带下摆上开满了零零落落的梅花,回头问了这么一句,自己却像是忘记了。
他一时觉得很好笑,正瞥见那桃树底下,摆着个坛子。
名副其实的一株“病梅”。
枝条曲折,盘根错节。
这个季节,当然是不会开花的。
心中一动。
“那你说,是桃树先死,还是梅树先死呢?”
那人先是怔了,然后大笑,“稀奇稀奇,一日晴也有伤春悲秋的时候?”
他淡淡一笑,不以为忤,隔了一会儿,才道,“是树,就是会死的。”
那人跟着笑了,“我选桃树吧。”
“哦?”
“桃树比较难养,”那人笑眯眯地道,“我就觉得梅花好,冻都冻不死。”
“我选梅。”他说,“太过偏执的东□□留下来,是会疯的。”
“疯掉的梅花?”那人瞪大了眼睛望着他,像见到了怪物,喃喃道,“梅花也会疯的吗?”
三个月后,那棵高大的桃花树为虫所噬,干枯叶摧。
三年又三个月后,他蹲在树下,穿起了一件破了的还有血迹的衣服,埋下了一碗红枣糕。
这时候朝廷追兵,离这个山头不过一里的路程。
他劝过那人,不要贪恋寒酒冬雪,不然,老来后对身体无益。
那人也曾大笑着回驳过他,我怎么会老?
他们死去的时候,所幸,都还未老。
风晴外传之老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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