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沈云也发现,在这个念头的下面,还有其他的符文。
这道凶狠的念头并不是最初的起点。
最开始的那一处,被层层叠叠的新咒文覆盖、扭曲、异化,才变成了这八个字。
沈云的意识将这些符文抽丝剥茧,终于触碰到最初的那个念头。
同样是八个字,却给他截然不同的两种感觉。
【汝在此处,得享安宁。】
刹那间,一股微弱却温暖的力量从丝线深处涌出,像是沉睡了亿万年的某种本能被唤醒。
那不是神力,也不是法则。
那是善意。
创世者最初、最纯粹的善意。
这股善意已经凝结成实质,只是一直被掩盖住了。
沈云心头微微一震。他没有去切断、没有去修改,而是用自己的一缕法则之力,轻轻包裹住那行最初的咒文。
将其从层层异化的覆盖中“提”了出来。
就像从荆棘丛中救出一颗被掩埋的种子。
丝线骤然震颤。
所有后来添加的异化咒文像是失去了根基,迅速松动、崩解。
那道孩童轮廓身上密密麻麻的束缚,一层层剥落,化作光点消散在虚空中。
丝线最终只剩下了最初的那一句——
【汝在此处,得享安宁。】
缠绕的规则散尽,蜷缩的孩童轮廓缓缓舒展开来。
沈云退后一步,静静看着。
那半透明的小小身影在空中停滞了片刻,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空洞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眼睛,此刻却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光芒在深处亮起。
孩童的嘴唇微微张合,没有声音发出,但沈云读出了那个口型。
“谢……谢……”
然后,那道轮廓开始变得透明。
不是消散,而是归去。
那些被拆解的神魂碎片,那些被掠夺的记忆片段,随着束缚的解除,开始从虚空中重新聚合。
孩童的身影渐渐淡去,最终化作一缕柔和的光,穿透背面世界的灰白穹顶,向着某个方向飞去。
沈云目送那道光消失。
他不知道那个灵魂最终会去往何处。
或许是轮回,或许是新生,或许是真正的安宁。
他站起身,看向那团依旧缓缓旋转的混沌光球。
刚才那一瞬间,光球表面的暗纹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像是在回应什么。
沈云沉默片刻,转身走向下一道被囚禁的灵魂轮廓。
路还很长。
背面世界没有日夜交替,没有时间流逝的标记。
沈云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但肯定不会超过一天。
一个又一个。
他解放了一个又一个被囚禁的灵魂。
有些灵魂在被解放的瞬间发出无声的哭喊,有些则沉默地化为光点消失。
偶尔有几个保留了一丝清醒的,会朝他点点头、拱拱手,或只是静静地看他一眼。
每一次解放,都需要他沉入丝线深处,找到那行最初的善意咒文。
每一次,都要面对那些异化咒文的排斥和反噬。
他的法则之力在消耗,灵魂也在承受着无形但持续的压力。
直到他站在一个BOSS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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