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玄感、杨玄纵、杨玄挺、杨积善几兄弟,以及王伯仲等人,在洛阳城生活了许多年。
他们在那里有许多故交朋友。
他们的朋友,自然都属于前首宰杨素的部曲圈子。
杨广能弄死太子大哥上位、又诛灭弟弟杨俊、杨谅,一半力量来自杨素的支持。
可是最后,杨广出于对正宗弘农杨氏的忌惮,兔死狗烹,全力打压杨素势力,甚至间接搞死了杨素。
被排挤的不只是杨素家族。杨素原来部曲后人们,也有许多被断了前程。
他们便抱团取暖,经常在一起谈论天下大事、抒发牢骚愤懑。
偶尔,酒醉上头,他们会表达对杨广的反叛情绪。
这种情绪刚被表达出来时,令大家惊惧、不安、互相警示。
但后来,山东、河北、山西、江南……各地相继爆发反抗朝廷的暴动,大伙开始正视自己厌恶杨广的情绪时,好像不但不奇怪、惧怕,反而心中有了一种跃跃欲试之感。
现在,弘农杨氏大公子杨玄感打出“废昏君立贤主”的旗号,这些人心中顿时豁然开朗,看到了希望。
事实上,不只是杨素老部下后人看到了希望,全国各地“苦杨广久矣”的百姓们,也对杨玄感充满了期待。
面对涌到洛阳的百姓,杨玄感经常当众发表演讲:
“我身为上柱国,家财万贯,既富且贵。为何冒着破家灭族起事?我现在明确告诉大伙:我只为拉下暴君杨广,解民于倒悬!”
他的这番言词对老百姓很有蛊惑力,他们吩咐加入起义军。
黎阳起义军队伍很快扩大到十几万人。
这里面包括高级官宦子弟40多人。他们中的有些人,其父辈、兄长们正在辽东作战。
韩世谔:隋朝开国元勋、上柱国大将军韩擒虎之子。他与杨玄感是老友、得到重用,杨玄感让他领三千人马去围攻荥阳。
杨恭道:隋朝宗室、观王杨雄之子。他属于关陇集团核心勋贵后裔。
虞柔:金紫光禄大夫虞世基之子。他是江南士族代表人物的子弟。
周仲:义宁郡公、右武侯大将军周罗睺之子,将门之后。
来渊:右骁卫大将军来护儿之子。其父正率隋水师主力驻扎东莱,黎阳军开始时打出的旗号就是“来护儿谋反,杨玄感奉诏讨伐”。
裴爽:户部侍郎裴蕴之子,出身河东裴氏这一顶级士族。
郑俨:大理卿郑善果之子,隋朝司法系统高官子弟。
……
看着连片军营不断扩张,队伍人数越来越多,差不多把洛阳东北部占满了,杨玄感变得有些忘乎所以起来。
他觉得:幸好自己当时没按李密的建议首选攻打涿郡。
从黎阳到涿郡,在那些地方,自己的号召力不可能比在洛阳大,便不可能有这么多人投奔自己。
自己把李密的下策当成上策,实在正确!
看来,李密作为自己第一幕僚的地位,应该重新考虑。
——杨玄感这样的念头一旦冒头,就不可抑制。
渐渐地,他不像以前那样事事征求李密意见,并将之摆在第一位。
杨玄纵、杨玄挺、杨积善三兄弟也感觉并默认了这点。
感觉到这点的还有王伯仲。他有些担心,便旁敲侧击提醒了杨玄感两次。但被对方冷眼回应后,他也就不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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