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吃呀?”多依看着父亲,脸上微微不悦,那种表情似乎在说,都拿这么好的东西给你们吃了还挑剔。
“啊?这,这肉真香!只是……只是我没有早上吃肉的习惯,多依大哥多谢了!”父亲吞吞吐吐的搪塞着。
“哎呀!你忸怩什么!真的很好吃!”父亲的老朋友说着就往父亲的碗里夹了一大块。
这下,不吃不行了!父亲朝着多依无奈的傻笑了一下,只好低头开始吃,多依看着父亲,爽朗的大笑起来。父亲低着头用余光瞄了一眼老朋友,突然,老朋友也迅速用余光瞄了自己一眼,然后迅速闪去了。
父亲愣了,没明白刚才老朋友什么意思,但是……肉已在碗里了,不得不吃。
轻轻咬了一口,又嫩又香……不是猪肉,这绝对不是猪肉!父亲在口里慢慢的嚼着,越嚼,肉的香味越淡,随之被取代的是一股腥味,血腥味,越来越浓烈……“呕……”没忍住,父亲一下子吐了出来。
多依一脸铁青的望着父亲。
“哎呀!真是的,你怎么吃这么急呀!这么大一锅呢,没人跟你抢,你慢慢吃!真是的,总是一副饿死鬼的样子,年轻时候跟我当兵时就这幅德行!”老战友边拍父亲的背边说,他的突然解围,让气氛刹时缓和了。
父亲连忙识趣的把剩在碗里的肉都吃了,边吃还边说:“香,真香!”父亲就那么囫囵吞枣的吃下了一大块肉,没敢抬头,不过还好,听到多依满意的大笑了。
“来,再来一块!”不由分说,多依又夹了一大块肉放父亲碗里。
“不,不用!”已经来不及了!,眼看一大块肉又进了碗。
“多谢多依大哥!”父亲只好无奈的接下,把眼泪和一阵阵的恶心往肚子里咽。
“你们要多吃,多吃!吃饱了好上山,山上野兽很多!一会儿,我让我们村的小卢陪你们去山里扑野味啊!小卢是汉族,懂得汉话,我们少数民族说汉话都不好,你们说的好多话我也不太明白,我跟你们说话也无法表达心里想说的意思。”多依一副诚恳、好客的摸样。
“汉族?这村还有汉族?”父亲觉得太奇怪了,这个村子里怎么可能长期接纳一个汉族住下,难道?小卢是女人?可是暮者黑的女人是不能进山狩猎的呀,以他们的民俗,女人捕杀猎物会惊怒山神的。
“是早些年城里派遣来农村支教的知识分子吧?”父亲的老朋友说了起来,毕竟他原来是在民政局工作,这些情况多少有些了解。
“呵~是是!”多依边回答边低头笑了。
“哦!那……”父亲本想问,那村里的人能接受他吗?可这一想,明明自己是多此一问,如果不能,人家能在这地方呆上几年。
“行了,你们吃了赶紧出发吧!”多依说着,就听门外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村长!”
“哦!来来,小卢!这是城里来的客人,你陪同他们去打点野味啊!”多依热情的招呼着。
门口站过来一个秀气的男青年,微微低着头,惨白的脸色,鼻梁上架着一副大大的黑边框眼镜,好象度数很高的样子。
小卢显的很怯懦,“来,一起坐着吃点东西再去!”多依说着就伸手去拉小卢,小卢惊恐的往后一缩,仿佛受到极度惊吓般睁大眼睛看向多依。
多依抓了个空,手尴尬的停在空中,最后搓了搓,放下了。
此时,父亲他俩也才看清小卢的样貌,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惨白的皮肤,没有任何血色,大概因为太瘦的缘故,眼窝深深的陷了下去,整个脸部的骨头清晰可见,仿佛一张人皮绷在这个骨头上就能动一样,活脱脱一个木乃伊。
跟这样的人去狩猎?有安全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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