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之人穿着蒙古贵族服饰,身上有股蒙古族罕有的书卷气,那双与脱欢酷似的眼睛,想必亦是皇族中人。我心中暗惧,低下脑袋,偷偷掏出特制的飞镖。
眼前之人见我良久不语,又往前踏了几步。
距离如此近,应该万无一失了罢。我算准时间,一跃而起,将手中飞镖往眼前之人腿部射去,接着拔腿就往深巷里钻。良久,跑了好几个巷子之后,估计已无人跟在后面,方敢返回安南质子府。
好不容易从花园里狗洞中钻进去,却见红红焦急地在一旁等待。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红红,还在等我啊?”
红红没好气地瞪着我:“如果是奴婢在这里等着公主就好了。辅国公吩咐,您一回来就把您叫去。阮福前不久刚来过,公主,您就自求多福吧。”
这小妮子,越来越没大没小,主子落难,不帮不说,还让主子自求多福。平日真是太放纵她了。
进得大厅,陈烇在正中间坐着,辅国公陪于左手边,右手边还坐着一老一少两个陌生人,几人的脸上都带着焦色,直到看到我,脸色才松懈下来。
陈烇看见我回来,大喜过望,蹦下椅子就想冲过来:“安思,安思,你没事吧。太好了,你终于回来了。”
“殿下!”辅国公厉声把陈烇叫住,让陈烇坐回自己位子。接着道:“公主请上座。”
不骂我吗?我狐疑地坐到陈烇左手边位置上。
见我坐下了,辅国公整整衣冠,跪在我与陈烇面前,重重把头磕了下去,一下又一下:“陈忠教徒无方,致使公主险遭不测。陈忠有罪。”
我唬了一跳,赶忙跳下椅子,上前几步跪在辅国公面前:“师傅,安思错了。请您就不要再折杀安思了。”
辅国公并未理我,仍一个头又一个头重重地磕着。急得我与陈烇不知如何是好。
坐于陈烇右手边的老者站起来,以手搀扶辅国公:“陈忠兄,公主殿下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您老就起来罢。”
辅国公停止了磕头,但仍跪在地上:“除非公主向天立誓,再不做类似今日之事,否则陈忠就长跪不起。”
古人怎么都这么愚忠呢?!望着辅国公头上的淤痕,我无奈,只好举起一只手向天发誓:“我安思以大陈皇室的名誉向天发誓,从今以后,再不在元大都做类似之事,否则,否则......”我寻思着,该否则什么呢?一句话说死了,以后若再犯就麻烦了。世上既有轮回之事,那想来向天发誓亦有灵验的可能。
“叔叔,她根本没有悔过之心。”话语里充满了不屑。
我向话语来源望去,原来是那个陌生的少年。看向我的目光里没有丝毫面对公主该有的敬意,想必已认定我是一个被娇纵坏的刁蛮公主了罢。
“瓒儿。”陌生老者喝止道,“公主如此已是难得。陈忠兄,我看,您老还是站起来吧。”
有人给台阶下,辅国公自然拾级而上,站了起来:“公主,您以后再不要做那些危险的事了,否则老臣,老臣......”
“是,安思明白。”眼见辅国公就要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继续劝戒,我忙应道。
辅国公把脸转向陌生老者:“安思,来,师傅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仁宗陛下派来协助我们的仁道王。”
“仁道王您好,久仰大名。”我上前施礼。
“这位是仁道王的侄子,陈国瓒。”辅国公继续介绍。把我震得一跳。这位就是那个在安南史上赫赫有名的少年英雄?
“你的父亲是否为忠诚王?”我脱口问道。
陈国瓒想必对我成见颇深,并不愿答话。仁道王扯扯陈国瓒的袖子,替其答道:“正是。请问公主如何得知?”
我尴尬一笑,避而不答。心中暗骂自己,总在不恰当的时间不恰当的地点,卖弄自己的历史知识。
原以为此事会就此过去。没想到晚饭时却传来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元世祖最心爱之皇孙,太子真金第三子铁穆耳于今天下午被人以绣花针射伤腿部,忽必烈震怒,现全城已封锁,正依画像搜索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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