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绝瞅着桌上已成两截的信,偏头不语,睿福晋道:“你可看明白她意思了,也不需得我多废舌,你且断了这念头,无妄的罪受也是白挨。”今儿个睿福晋派人把冷提督请来府上,因想此事儿也不能往外头传去,走他那儿恐怕不妥,好在他还算是出自睿亲王门下,时常与亲王府上走动也是常事,不足为疑。遣散了家奴,睿福晋把那信往桌几上一搁,便不再多话。
天绝冷着脸子半刻没回应,也摸不透他寻思什么,走的时候却还是如往常一样规矩守礼,不见有异。虽如此,睿福晋心头还是觉着这事儿没完,当然后来真成了双对的且也是后话,就说当下,谁料得到好好的皇帝老儿说病就一病不起了,得了宫里的消息,睿福晋同亲王忙往宫里头赶,在养心殿外下了轿子,抬眼已见着好些人,朝中重臣都在那儿议论,来不及细听,睿亲王携福晋就被首领太监引了进去,踏入东暖阁,屋内也是黑压压一群子人,龙榻上皇帝靠着明黄枕子,褥子加厚了一层,往上端看他闭着眼睛,脸色料白,床榻边坐着那拉皇后,侧立太子及众位阿哥,睿亲王走近,轻声询问了几句,睿福晋只见他点头,看神情较之前更为凝重,眼一偏见太子妃就在身前,轻手一拉她袖子,示意往外头说话。
出了暖阁门,睿福晋问道:“情况怎样?”太子妃叹气摇头道:“不见好,我也是来了听嬷嬷们说,皇阿玛从昨儿个半夜里咳嗽就没停歇,咳着见血太监才不敢耽误,连夜招了御医来,我来的时候还在忙,这会子刚喝了药。”说话间,就见人都从里边儿出来,最末留了太子和睿亲王在里头,睿福晋同太子妃也不敢怠慢,入了内,站于当家的身侧。染了病的人身子虚畏寒,那拉皇后让萨嬷嬷去取手炉来,亲自伺候皇帝躺下,安顿妥当了,轻声示意道:“让你们皇阿玛好生歇着罢。”太子同睿亲王应声,不消多说就出了殿外安抚朝臣,想来近期朝中事务得让他们忙一阵子了,睿福晋瞧皇后也是一脸子疲倦便道:“皇额娘想必也一夜未合眼了,您自个儿也得多注意身子骨,”又对太子妃道,“嫂嫂先送皇额娘回宫歇息去,我且上老祖宗那儿回了信就来。”皇后点头由太子妃扶着,众人也散了去。
轿子从养心殿月华门而出,刚走半道儿上,突然停了,就听得柏玉儿道:“怎这么不懂规矩?”“怎么了?”睿福晋出声,柏玉儿忙撩起轿帘子侧身道:“回主子话,这两人突然冲出来,惊了轿,主子不碍吧?”睿福晋偏头往她身后瞧,就见低头站立两女,瞧衣裳模样就不是宫女子,年纪也不过十六七,许是这届新秀,体和殿嬷嬷追着出来,瞧见此情形忙上前给福晋行礼赔罪,睿福晋点头,问道:“哪旗的?”见两人抖擞不答,嬷嬷忙开了口道:“回睿福晋话,她们是新入宫的,还不懂规矩,您若要责怪就指着奴才吧,怡小主、阮小主,还不赶紧给睿亲王福晋回个话?”“奴才镶蓝旗章佳氏、奴才正白旗鄂尔绰络氏给福晋请安。”睿福晋一摆手对管事嬷嬷责道:“恩,往后别让她们乱跑,惊了哪宫主子,谁担待得起。”嬷嬷一个劲儿点头称是,福晋也不再瞧,下了帘子,示意柏玉儿行轿。新秀,只怕是没等见着皇帝面儿,已将成旧人苦守,耗尽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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