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六十五章突袭法拉赫
卯时二刻,王兰终于在一片风蚀土丘地带停下队伍。
这里是被风沙侵蚀了千百年的古河岸,土丘高矮不一,最高的有十余丈,矮的也有两三丈,沟壑纵横,是天然的隐蔽场所。
“扎营。
不许生火。
吃干粮,检查弹药。
一个时辰后出发。”
王兰自己却没有休息。
他爬上最高的土丘,举起破虏镜,望向南方。
晨光熹微。
远处地平线上,升起了一缕缕青白色的炊烟,士卒们正在生火造饭,数千座炉灶同时燃起,烟气汇聚成一片灰蒙蒙的雾霭,笼罩在营地上空,隐约可见旗帜飘动,马嘶人喧。
王兰调整破虏镜,仔细分辨。
烟尘最浓处是营地核心,帐篷连营数里;外围有轻骑来回奔驰,应是斥候正在派出;更远处,隐约能看到队列正在集结,甲胄反射着朝阳。
他估算了一番:对方兵力约两万人,与情报吻合。
法拉赫虽然谨慎,但大军开拔需要时间,至少还要一两个时辰才能出发。
王兰收起破虏镜,下丘召集各伙长、什长。
“法拉赫的队形拉得很长。
前锋斥候距主力约十里,主力距后卫约五里。
总计行军长径约二十里。”
他用匕首在地上画,“咱们的机会在这里——他的前锋斥候和主力之间,有一段十里左右的空隙。
咱们从北边绕过去,插到这个空隙里,从他主力的左后方打进去。”
韩吉倒吸凉气:“都头,这是往他肚子里钻。”
“对。”
王兰抬头看着他,“法拉赫以为咱们还在北边绿洲,他的注意力全在三营方向。
他绝对想不到,有一支五百人的队伍,敢从侧后方打他的主力。
这一拳,要快,要狠,打完就跑。
二排轮射一轮,掷破虏雷五十枚,用留下的两门轻骑炮打两轮霰弹,然后立即向北撤。
不许恋战,不许追击。
都听明白没有?”
“明白!”
“辰时三刻出发。
巳时四刻之前必须绕到预定位置。”
当辰时的阳光照到土丘顶上时,王兰的一都已沿着风蚀土丘的沟壑向北绕行。
骆驼的软蹄在沙地上几乎没有声响,人衔枚马裹蹄,如一支幽灵穿过荒漠边缘。
王兰骑在最前头,心中默算着时间。
巳时四刻。
日头升高,呼罗珊的戈壁在烈日下蒸腾出扭曲的热浪。
王兰的一都终于绕到了法拉赫主力的左后方,躲在一条干涸的河床里。
河床边缘长着稀疏的红柳,勉强提供了一些遮蔽。
王兰爬到河床边一棵歪倒的红柳根旁,架起破虏镜观察。
此时,法拉赫的大营刚刚拔起。
数万人的队伍正在从营地向外列队,骑兵整装,辎重车汇聚,中军的蓝旗刚刚开始向前移动。
主力骑兵军容整肃,与之前马赫迪的部众截然不同,盔甲更为精良,队形严整,中军位置竖着十几面巨大的蓝旗,中间最大的一面绣着白象。
白象旗下,王兰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骑一匹高大的黑马,马披银甲,头顶华盖,周围簇拥着数十名铁甲亲卫。
他看不清面貌,但从那华盖和帅旗可以断定:那就是法拉赫·阿尔萨本人。
王兰收起破虏镜,爬回河床。
他的面色平静,但太阳穴上那根青筋在突突地跳。
“弟兄们,”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敌将就在前面。
记住作战顺序:炮先打,铳再排,破虏雷扔出去就走。
目标就一个,法拉赫的中军帅旗。
不管打不打得死他,吓他个魂飞魄散。
上马!”
五百余人翻身上马。
留下的六个炮队的士卒在河床边架起那两门轻骑炮,炮口对准法拉赫中军方向,压入霰弹。
“第一都——跟我冲锋!”
王兰拔出连发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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