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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姝（第1页）

3．姚姝

母亲说我是一个早慧的孩子。那时我才六七岁吧，已经知道了许多事情。

我知道母亲常带我去玩儿的地方叫菡萏园，菡萏园半里外有一座高耸入云的青山叫苍山。整座苍山都是一户人家的宅第，人们叫它秦家堡。

我知道菡萏园里有一位喜欢白色海棠树的女主人。母亲让我叫她姨娘。母亲与姨娘是亲姐妹。

什么是姐妹？我问母亲。

就是从小玩儿到大，好得像一个人似的亲人。

我歪头想了一想说，那娘亲也是姝儿的姐妹罗？娘亲要陪姝儿从小玩儿到大呢。

母亲笑了。她那难得的美丽笑靥是我年幼的心灵中最渴望的绚丽风景。

我还知道一些别人都不知道的事情。

每年春天，牡丹花盛放的季节，我和母亲会在菡萏园住上两三个月。秋风萧瑟，百花凋零时，我们又回到子虚谷自己的家。

不知何时开始，母亲有了逢秋咳嗽的毛病。我那时还小，只晓得着急请大夫给娘亲诊脉看病。母亲不肯喝药，我就笨手笨脚的亲手煮好端到她面前。母亲终于肯笑一下了。

我知道，是菡萏园里的人害死了我唯一的亲人。

我九岁那年的春天，牡丹花开了又谢了，母亲苦苦等候，但是她想见的人没有出现。母亲从菡萏园回来后就病倒在床榻上。

我想告诉母亲，那一次他们在湖边携手漫步，姨娘带着我追一只花蝴蝶到草丛深处，他们两人在斜阳余晖中依偎在一起的背影我和姨娘都清清楚楚的看到了。

我还想告诉她，她苦苦盼望的那个人甚至没有看完她在病榻上勉力写成的信，就一言不发转身而去，我的痛哭与哀求只换来一封薄薄的短书。

母亲把信封收进了妆盒里。她什么都没有问，什么都没有说。她只是剧烈的咳嗽起来，把一大口鲜血喷洒在雪白的绢帕上面。

母亲合上眼睛的那一刻，我发誓用我的一生为她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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