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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八年，大雨一直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晚上我重复做一个梦。梦里，我穿着白色的长风衣在空空的马路上奔跑，不停地跑，不停地跑，不停地……没完没了。

惊醒。窗帘泛出鱼白色。点烟。侧头。

粉红色闹钟，指针坚定地指向九点四十的方向。

薄薄的墙挡不住滚滚而来的音乐。

下意识地皱眉，捻熄烟，准确地丢进墙角的红色垃圾桶。上方，山水的日历，红线划出，星期三。

楼下是一家小型超市，全年三百六十五天至少有一百二十七天在打折，打折的时候音乐声震天。星期三，上午八点到下午四点，坐在收银台的是一位浏海齐眉的长发少女，挂着默然的微笑，固执地用硬币找零。

很喜欢硬币在罐子里叮当作响，于是，上午十点整，我挂着懒洋洋的笑容出现在她面前，晃呀晃手里的两罐啤酒。

从小到大，我都是一个人。我没有朋友，也从未想去交一个朋友，但是，擦肩而过的短发男生，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让我觉得眼熟。

一九九八年。星期三。下午一点多。

我站在楼梯转角阴暗处眼睁睁看着他走进四零一号房间，狠狠地踩一脚甩在地上的烟蒂，转身回家，然后在六楼的窗口架设一台高倍望远镜。

我在做与我性格年龄不相符合的事情，我知道这样不可以，但是我没办法控制我自己。甚至，我感觉到了久违的兴奋。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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