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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醒时分（第1页）

一、梦醒时分

2010年12月18日美国纽约美国东部时间凌晨一点

陶李李习以为常的在公司连续工作了15个小时，正在检查Excel报表里的数据。数字像倾巢而出的蚂蚁一样四处分散布满电脑屏幕，很压抑很恶心的感觉。纵使身为专门和数字打交道的金融分析师，长时间面对这样的电脑屏幕，李李依然有头晕和想吐的冲动。长时间在巨大的压力与劳累下工作一开始会感到身体的疲乏，如果继续下去，渐渐地更让人受不了的是头脑会反应迟钝或头痛。如果再继续，那么人会觉得身体又恢复活力了，但是大脑缺氧的感觉更加凸显，这时的症状有看错字看错行、手指不听使唤，严重的甚至有思维障碍。经历了美国大学四年煎熬洗礼的会计师，李李对熬夜的各种阶段都深有感触。但是大学四年熬夜做作业复习考试的压力加起来似乎还比不上现在一个案子的Excel。除了一个小数点的错位造成的是成百上千万美元的损失，更让她感到压力的是对自己的要求。在这个精英云集的群体里，只有永不停歇的刻苦努力、时时刻刻谨慎小心才能不经受自己那颗完美主义的内心拷问。

这一天的不平常在于：电脑旁的黑莓手机振动，提示有新短信；下一秒，她怀疑是不是熬夜的各个阶段的症状加上自己工作半年来的所有困苦集中轰然爆发，只感到脑子里最后一根紧绷的弦被一朵小火花，“嗞”的一下点燃焚化成灰。那一刻，她仿佛在这个午夜时分看到地平线上缓缓显现出著名的“曼哈顿落日，”与夕阳同时浮现的是那天袁朗温柔的笑脸。

2010年12月18日中国上海北京时间下午两点

在学校操场上顶着大太阳孤零零地站着的就是袁朗，拿着手机双眼木木地盯着屏幕，一封短信是“我怀孕了。”下一封短信是“我正在加班，你要好好吃饭，做实验的时候要小心哦。”他有一种很荒唐的想法是这两封短信的发信人能够交换一下，如果是李李说她怀孕了，谈畅发来另一封，他一定完完全全沉浸在自己要做爸爸的喜悦中，无视谈畅的短信里隐藏的暧昧。呆站在太阳下这么久，他终于压下了那个荒唐可笑的假想，接受了两个女人不可能互换的事实。冬天的太阳给人的感觉更多的是温暖而不是炎热，但是现在的袁朗觉得，阳光其实与温度无关，而是一面面漫天覆地的围绕着他的镜子，无数次的反射与折射，只为了最终摧毁他的神经系统。

恍恍惚惚地，他看到一个窈窕的人形向他走来，不一会儿看出是谈畅。他难以启齿地问：“是……真的？”正想问他怎么看起来精神不太好的谈畅转口到“要看医院证明吗？”“好。”轻轻地答道，声音听起来如一个不敢承认自己打破了花瓶的小孩子般心虚。

两人走到研究生宿舍楼，谈畅上楼去拿证明，袁朗在下面等，依然在尽量说服自己这是真的，这一切都是真的。不一会儿，谈畅下来，递给他一张纸，说：“呢，这个。”半晌，又或者只是经过了他看到最后一句“有怀孕迹象，请多注意休息”的两三秒钟，他知道，自己长久以来按部就班的生活从此发生了改变。他不再是李李心中可爱的、严肃的、稳重的、孩子气的阿朗，不再是那个李李曾经崇拜过、追求过的袁朗了。迷茫、悔恨、羞耻、伤心……各种感觉铺天盖地向他席卷而来，混沌过后，大脑内只剩一片空白。袁朗恍惚地听到谈畅焦急地喊到“袁朗！袁朗！袁朗你怎么了？”自己的脸上感受到一双温暖柔软的手着急的拍打，但大脑内的空白开始变化，成了一个吸收一切的黑洞，最后一丝光线消失，思维终于被吸进了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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