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风踏出小世界的那一刻,仙武大陆的天已经裂了。不是比喻,不是夸张,而是真正的裂开——那道横贯天际的黑色裂缝从极东之地一直延伸到中州上空,如同一柄无形的巨斧将苍穹劈成了两半。
裂缝中涌出的不是光,不是风,而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东西——那是神武境的威压,是一个活了百万年的老怪物在向整个世界宣告他的归来。
灰黑色的劫云已经散了。不是消散,而是被吞噬——被鬼元散发出的、如同黑洞般的力量吞噬殆尽。
半年来从未间断的雷声终于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屏住呼吸,等待那个注定要来临的时刻。
陈氏仙族上空,护宗大阵的光芒已经黯淡到了极点。那层曾经挡住过帝境强者全力攻击的阵法,此刻如同一层薄薄的蝉翼,在风中微微颤动,随时都可能碎裂。
阵纹上布满了裂纹,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剥落,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维持阵法的弟子们盘坐在地,面色苍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汗如雨下。
他们的灵力已经快要耗尽,有些人甚至在燃烧自己的寿元,只为给阵法多提供一丝力量。
陈天祁站在祖地最高处,白发在风中飞舞,衣袍猎猎作响。他的面色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即将面对灭族之灾的族长。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身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光泽,那是陈云留给他的帝器——霸王枪化作的剑形。他不会用枪,陈云便将霸王枪重塑成了一柄剑,交到他手中。
“大祖。”身后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阵法的灵石快耗尽了。最多再撑半个时辰。”
陈天祁没有回头。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望着远方,望着那道正在缓缓逼近的黑色身影。
半个时辰。够了。不需要更多。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平静如水,“所有弟子,准备迎战。能战者站,不能战者退。退无可退者——”
他顿了顿,手中的剑握得更紧了一些。
“随我赴死。”
传令的弟子身体猛地一震,眼眶红了,却没有落泪。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跑下了高台。
消息传开,整个陈氏仙族都动了。
那些还在修炼的弟子从修炼室中冲出,那些还在炼丹的弟子从丹房中跑出,那些还在闭关的长老从祖地深处走出。
没有人逃避,没有人退缩,甚至没有人露出恐惧的表情。他们的脸上只有一种表情——决绝。那是一个人明知必死、却依然选择直面死亡时,才会有的表情。
“云帝会为我们报仇的。”
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声音不大,却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深潭,在人群中激起一圈圈涟漪。
那些原本还有些慌乱的人,听到这句话后,忽然安静了下来。
他们的眼中亮起了一种光,不是希望的光,而是信念的光——他们相信陈云,相信那个从陈氏仙族走出去的年轻人,相信那个从未让他们失望过的神子。他一定会回来,一定会为他们报仇,一定会让那个老怪物付出代价。
他们不需要活着看到那一天。只要知道那一天会到来,就够了。
鬼元的身影出现在天际线上。
他依旧是那副苍老而诡异的面容,可他的气息,已经与从前截然不同了。
神武境——那是超越了帝境、触及了仙人层次的存在,是一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他不需要出手,只是站在那里,那股威压就如同山岳般压在每一个人心头,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没有急着动手。只是居高临下地俯瞰着陈氏仙族,如同一个猎人在审视落入陷阱的猎物。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残忍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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